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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团两大宝6(转发)

《周老与徐老》(17)
        诸位朋友,随着徐云志先生婉婉动听的旋律我的故事《周老与徐老》也接近了尾声。但对于二老的命运和归宿在这里也应该有个交代。关于他们的艺术造诣以及历史的相关资料我是没有一点资格去介绍与评说的,我只是把与二老三年同宿我所了解的生活相处通过故事的方式讲给你们听,而不了解的其他方面留给熟悉的人去阐述吧,如还有什么出入是与我无关的。但有一点,我所写的东西全都是真实的,相信诸位是有此判断力的。
        前面说过,周老与徐老在庆元坊只同宿二年,而我跟他俩是各同宿三年。周老离开后才一年就与世长辞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最可惜也是最怨恨的是没有挨到四人帮垮台。
        我跟徐老在生活上接触得比较多,话也聊得多些,一直到74年的年底,我从外地演出回来发现他的床上台前空空如也,一问才知道徐老已经搬走了,听说去他上海的女儿家了。过后我曾特意去看过他两次,但不去也罢,去了却叫我心酸落泪,至死难忘也!
《周老与徐老》(18)
        徐老离开时留了一张条子放在我的写字台上。这是一张“大前门”香烟的外包装纸,上面写着 :
“小庄同志您好!
原谅我不辞而别。谢谢你三年来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和帮助,希望你有空到上海来玩。
徐云志敬上”
        下面是年月日及上海地址。
        记得这张纸条当时是夹在某本书里的,后来也就淡忘了,但上面的每一个字还记忆犹新。
        就是因为这张纸条促使了我想去上海探望徐老的念想。
        第一次去的时候我带了两斤白砂糖给他,当时白砂糖还需要凭票供应,他非常的高兴。那时看他气色不错,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但第二次去看他的时侯觉得情况有点不妙,他满面愁容,身上脏兮兮的,两条裤腿的膝盖处油渍发亮,像两块“皮刀布”,可是在他女儿家里我怎么能开口问其原委呢?
       我跟他说了许多单位里的事和他想知道的苏州情况,其中最关心的就是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原来的工资?文革开始徐老和所有的演员一样一律都拿六十元,算起来只有他原来工资的五分之一,别看他年事已高,但家庭总的开销还是不小的,看上去经济上一定是遇到什么坎了。
      果然,我正要告辞之际被徐老一把抓住。
徐 : 小庄倷慢慢叫!
他站起来,打开了衣柜,右手抖抖瑟瑟地伸了进去,把他的那把钢丝三弦拿了出来。
徐 :  小庄勿好意思,我也勿怕难为情哉,我现在铜钿实在勿够用,倷阿能帮我一个忙,拿我格只弦子带到苏州帮我去卖脱,我是相信倷格阿好?
       我好比当头吃了一棒,几乎是跳起来的,说徐老啊!倷别的都可以卖掉,但是格只弦子随便那亨是勿能卖脱格!
徐 : 小庄我也肉痛格呀,不过勿卖脱格说法我日脚过勿落格哉……
《周老与徐老》(19)
      徐云志要卖三弦这件事在局外人眼里或许是件小事,但对业内人士尤其是对他个人的感情来说应该是件大事。如果传出去对整个评弹界及广大听众们将会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经济的拮据和生活的圧力逼迫着这位老艺术家选择了忍痛割爱,也反映了他对前途的无望。
      但不管怎样这只三弦是绝对不可出卖的!我重新坐了下来,平静又激动地对他说,徐老啊你要知道,这不仅是你个人的财物,更是评弹艺术的象征,再说谁敢买呢?因为谁买谁伤心呵,看来你眼前是有困难,但咬咬牙也会熬过去的对吗?
     经不住我好说歹说徐老总算放弃了卖三弦的打算,除了我说得在理心里也确实舍不得。
记得那一次我是含着眼泪向他告辞的,没想到也是最后的一次告别。
无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识燕归来。
    用北宋晏殊的这两句词句来形容我当时的心境是最确切不过的了,然而我最喜欢的还是陆游的那两行诗句 :
山重水复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徐老终于熬到了四人帮垮台的那一天,苏州开眀大戏院千余名观众正等待着徐云志这位弹词大家的到来!
《周老与徐老》(20)
        时间已到1976年的下半年,苏州开眀大戏院将隆重举行《庆祝粉碎四人帮大型文艺晚会》,评弹老艺术家徐云志先生在有关领导的陪同下手执心爱的钢丝三弦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现场,奉献了一曲《感谢英眀领袖华主席》的徐调开篇轰动了全场!
        可惜当时我在外地演出,没有一睹徐老的风采,没有跟他握手言欢,没有再送他几斤白砂糖。更遗憾的是,两年后徐老患病逝世,我还是因在码头演出而没法赶去为他送行。
        周老和徐老相继去世以后我除了在外地演出仍旧住在庆元坊宿舍,自从他们离开后再也没有安排别人住进来,空空荡荡的一大间一厢房剩下了我这个孤伶伶的单身汉,有时候竞会对着南窗外的那棵香椿树发呆,仿佛看见两只大喜鹊飞来,躲在树叉两头对叫着,真像一对老冤家在斗嘴,然后衔着碧绿的椿芽又一同往远处飞去……
        在这与二老同宿过三年的房子里我住到了1979年的秋天,临近初冬我结束了单身的生活才“嫁”了出去。
        前三年我去了趟听枫园,说是去拜访一位画家的,其实是想再去看看二楼的那间老宿舍,里面全是满满的书画笔砚,还有几张陌生的面孔。
        离开了听枫园,我又回头看了好久,往日的记忆慢慢的清晰起来,二老的音容笑貌依稀就在眼前,回到家里便留下了几行心语。
    幽幽小巷庆元坊,
    深深古宅隐高墙。
    亭台楼阁玲珑石,
    枇杷树下有池塘。
    听枫园内往事多,
    难忘故地旧时光。
    四十余年初心在,
    峥嵘岁月化文章。
        (本文完)
  戊戌冬月十八庄洁扬
    于天都花园  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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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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