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继祥

·评弹名人录· : I2 R! p- q4 f( Z" m) h) H7 Q
  　　　　　　　　　　　　　许继详
7 K' J1 O9 M( ?! s5 W　　许继祥(1899-1943)．五岁丧父，无弟兄姐妹。父名许春祥，擅说《英烈》。许继祥幼年读书于私塾，父死后家境困难，靠母亲做零活维持生计，十二、三岁时随师兄朱振扬学艺，并主动跟随另一师兄叶声扬进修。当时叶已是大响挡，有才气，噱头多，通俗易懂，朱的书路正宗，清晰面细致，继祥吸取他们二人的长处，溶为一体，因此，提高很快。三年后即到码头演出，艺术声誉雀起，至二十年代末，蜚声书坛，成为评话中的大响档。 ! Z" n$ y# j9 B, u6 f, Q' y5 ]
　　《英烈》一书，情节异常紧凑，关子层叠，可与《三国》媲美，故有“小三国”之称。继祥刚入书坛时，嗓音响亮；二十九岁后，体质日差，患有吐血、胃病等疾，咳呛时发，嗓音因之失润，但他能守养丹田，并善于运用哑嗓，根据自己的条件，不起“爆头”，不显“八技”创造了具有自己风格的评话：说表轻松自然，书路清晰易懂，语言隽永美妙，譬喻别出心裁，噱头新鲜，随机应变，使人意想不到，绝无“硬装斧头柄”等牵强之弊，使当时大凡不爱听大书的女听众，以及老、中、青年，甚至幼年儿童，不论文化程度有无的人，都爱昕他的书。具有这样的艺术魅力，实是颇不容易的。
　　评弹艺人放噱头是一种艺术手段，许续祥在这方面是有新的创造的，特别擅长只用两、三句话，甚至一、二句话就能博得笑声的“小卖”方式。只用一、二句话取“噱”的艺术，它的“精密度”要求是可想而知的，它设置的地位，语句的精炼，说法轻重缓急，以及面风手势的配台等等，都要恰到好处。许继祥在这方面有独到之处，且有充分的把握，不放则已，放则哄堂，而且说起来既简单又风趣，且有深意。如说：“盘查仓库，检点钱粮，监牢里救犯人”，他接着说一句：“全是爱国分子，要放出来的”。如说城头上换旗号，掩埋尸体，打扫战场时；他接着衬一句：“还有勿少‘司的克’，‘板烟嘴’垒是外国人甩脱的”。元末明初时战场上有“司的克”，“板烟嘴”这些近代的进口货是荒谬的，但对生活在当时上海租界上受尽吸扳烟，执手杖的侵略者作践的同胞和听众来说，则大有毋忘“会稽之耻”的激励作用的。而监牢里关爱国分子，正是当时蒋家王朝的拿手戏，明明是牛头马嘴却镶嵌得如此“合适”。他这些幽默讽刺挖苦反动派崇洋媚外，和他们的反动政治的话，是代表人民的爱国立场的，因此深得听众的爱戴和欢迎。“小卖”大有学问，很奥妙，在塑造人物形象上有很大作用。再如表说蒋忠赶路往武场，他人重脚步响，帐篷里听见象雷响一样声音，问：“什么入夜行？”蒋忠回答是：“赶考的武生。”一路上接二连三问，问得蒋忠心中冒火，他接着说：蒋忠停下来，对身边一座帐篷一看，心里想，勿晓得里厢是啥个物事，就起一条手，往帐篷顶上“扎”抓牢，“哐”的一拎，里向这班元朝小兵乍声头里见帐篷飞脱，一吓，大家别别卜卜跳起来，蒋忠一看“嘿！原来是一盆呛 ‘虾！”。这些“小卖”噱头，看来没有深意，但形容绝倒，往往使人忍俊不禁。有时对人物形象的塑造也有很大的帮助。例如他说：“蒋忠是先锋大将，为什么不骑马，而是一员步将？因为有一次他骑马，刚骑上，发觉马不见了。原来他人长，那马已从他跨下溜跑了。”这样，在听众的笑声中，蒋忠的高大形象，也维妙维肖地展现在听众的面前了。比如有一次他刚上台，观众即在下面喊：“倷要说足一个钟头。”倘使换了一个人，很可能要心慌，但他却若无其事地坐下来，一本正经看一看挂在背后的大钟，然后悄悄地对听众讲：“我看看钟阿停脱。”这寥寥七宇，使全场为之欢腾。又比如他在笑料出藏之后，正当听众笑得难以抑止时，他却装出—付假作不知的神情说：“咦！这有什么好笑的呀！”瞠目看着听众，选样就更加强了笑料的效果，听众笑得更欢；有时在笑料甫出口时，他自己先噗哧”一笑，表示连自己也熬不住的样子，引起听众对笑料的注意；有时又在笑料还未出口，自己先面露喜色，以示我要说出极有趣的话来了，从而来唤起听众笑的动机。这些虽是技巧问题，但是很值得我们探索的。 % I: h. @8 T1 S) t  z% G0 I
　　当初听过他书的人，总是赞不绝口，和老一辈的道众说起他时，也都会翘起大拇指称他为名家，对他过早逝世莫不惋惜。 ( }+ {5 T0 `/ C: L" A
　　有些人对自己艺术上不长进，往往抱怨天赋条件。论条件，许继祥差透了；体质不好，咯血倒嗓，但他并不气馁，还根据自己的较差条件出发，摸索前进，集各家之长．另辟蹊径，创造了大书小说的独特风格；与当时的夏荷生并称书坛文武两状元。 : ^" p7 \7 ]  p
　　1941年农历年底，苏州乐园书场（现苏州书场）开幕，夏荷生受乐园场方之托，到沪邀请评弹演员赴苏说会书，该书场是当时苏地最新型，座位最多（700余座），又是由沪来苏的响档艺人说会书，因此盛况空前，原定下午二时开书，因中午前就已客满，所以提前于十二时半就开书了。第一场（日场）：头档张鸿声，第二档夏荷生，第三档韩士良，第四档周玉泉，第五档沈俭安，汤乃安，第六档许继祥（送客）。那知许上台放第一个噱头毫无效果，第二个噱头仍勿噱，第三个噱头反而引起听众的啰唣，他意料莫非在前档中已有人放过。那时又没有扩音设备，许的嗓音又低哑，大部份听众因听不出书，而纷纷离场，七百多听客竞走掉了二百多。这时许继祥一面说书；一面动脑筋，在短短几分钟内，想好了一个新噱头，随即插进去说：“我喉咙哑还能唱弹词，不过现在勿敢唱哉。因为有一次在电台上唱了两句，听众打电话来叫我勿要唱哉，说我们家里的两只小猫爬到收音机上把收音机都抓坏了。因为小猫只当这里面是老猫叫。”这个噱头下面听众都笑了。这样才稳住了五百多听众。许继祥在这样的大会书里担任送客，面临这样的不利局面，能在台上随机应变，临时想出新噱头，稳住听众取得较好效果，不愧是评话大响档。 * J) z7 p) H" {3 q9 A5 }$ z
　　许还擅说软档书，这也表现出他精湛的艺术和非凡的才能有独到处的。很多艺人热衷于说关于书，遇到弄堂书就一表千里，这是未悟说书真谛的缘故。一般说《英烈》的人都喜说“反武场”这段关于书，许能把武场书后面的《贩乌梅》说得更脍炙人口。另外《八卦楼》也只有许继祥能把它说得引人入胜。
　　评话没有弹唱，收音机里又只能见声不见形，因此当时广播文艺节目中弹词居多，评话很少，唯有许继祥能与弹词中的沈薛档（沈俭安、薛小卿），蒋朱档（蒋如庭、朱介生），朱赵档（朱耀祥、赵稼秋）并驾齐驱，甚至超过。逢到节日有很多听众，写信给他，光是小朋友的来信就有几百封。他们问得希奇，他答复得更妙。有个孩子问他，常遇春和花云那个狠（本领大的意思）？他不加思索的答道：“等几时有空，让俚笃两家头打一仗，我再告诉倷啊！“因此他能说这样风趣话，故他的节目，深受孩子们的欢迎。 + j* M1 Y9 T, {7 q) Q3 h  u/ m4 G& }
　　许继样的演出态度又是非常严肃认真的，演出前总要将当日演出的书先默一遍。当时上海汇泉楼被人们称为书场中的考场，都是久历书场的老听众，那天演唱年终会书，许第一天被排为头档，他说一回《孙炎误打报事军》的冷门书。为了说好这回书，他认真地默了又默，因此在台上将孙炎之“书独头”个性，“跷脚”形象演得逼真，深得听众好评，称许为“活孙炎”，冷门书变热门书，一炮而红。第二天就变末一档送客了。
　　许继祥的书确实另有一功，雅倍共赏，深受听众欢迎，在上海红了二十年没有出过码头，可谓“长胜将军”。许继祥的大书所以能独创一格，与他勤学苦炼刻苦钻研是分不开的，虽则已成名，对艺术仍不放松，夜间书落回之后，即参阅脚本及有关元、明两朝的书籍。凡是说《英烈》的人都是从《韩英嫖院》起《放九节铜轰》止（即陈友谅死），三中鼍龙枪这些书就说不到了（只是表结束），他听说叶声扬创作了下面的书（直到元朝全部结束），颇为欢欣，意欲补学，恐叶不允，于是想出一法，命徒丁冠渔到石路集贤楼去偷听，下苦功把这段书说好。平时他每天看报看书，练习书法，还在上海请了老师教英语，打算学成后出国演出，但未能实现。他当时很能注意向社会学习，每天上书场总是提早一、二小时出门，而且让包车跟在后面，自己慢慢地踱着。有时在一家花鸟店门口停下来，有时在一个地摊边上弯下身去看半晌。他潜心观察当时社会的一切事物的目的，是用来充作说书时以今喻古，将古比今，针贬时弊，讽刺刻画，诙谐出奇等之用，以便收到演出上更大的教果。 3 G/ i. C7 O! P# K# D4 W5 u
　　许幼年即体质赢弱，中年时更益多病，终因肺结核病吐血而过早逝世了。他的弟子有：李冠庆，丁冠渔、夏冠如等。其子现在嘉善医院做医生。 / W8 B. v6 L3 B3 }  C5 A  [- D7 g% z
            （薛惠芳）